洛杉矶,加利福尼亚州,美国,2026年7月4日,21:50
街边的路灯在雨中挺立,昏黄的灯光打在路面上。远处的天际线在阴雨中难以辨识。行人捂着头,低头快速向前走。马路上空空荡荡,有几辆车在水花中驶过。
一道闪电划过天空,照亮联邦银行大厦的楼顶。天际线的LED灯光在雨幕中十分朦胧。这些办公楼的许多办公室还亮着灯,其他城区则只是隐约闪着霓虹灯。
阿米娅走在冰冷湿滑的人行道上,她身后是洛杉矶会展中心。一场漫画展览会在今天拉下帷幕,她和那些收获满满的游客一起从那边出来。
阿米娅没有带着东西出来,也没来多久。二十五分钟前,她沿相同的路走向会展中心,仅仅是去凑热闹。
一年前,她离开阿尔法特种部队。那年五月,自己在军中得到了一份密封文件:来自北约下属的一个情报组织与秘密特种部队。
Blackout特遣队。
这就是为什么阿米娅来到美国加利福尼亚州。它的历史不算久远,于2020年组建,使命就是进行针对全球各地的反恐行动,包括Niesmiertelni。
从2015年到现在,Niesmiertelni一直在社交媒体平台上威胁袭击各种各样的个人、非政府组织、企业、甚至某些国家的基础设施。现在他们偶尔会达到目的,但大多数时候失败的很彻底。
她曾经的战友——只有米尔科夫还活着,但是据称他早已投靠Niesmiertelni,甚至成了一把手。一年前,阿米娅并没有放弃找回他:从试图说服她的长官来组织救援行动,到给安全局写匿名信,再到打电话报警……她做了很多,可没有一次是成功的。到最后,米尔科夫所有的联系方式都失效了,他的家人也绝望了。
无论如何,既然米尔科夫站到了对立面上,她只能将其视作威胁。杀掉他,或者抓获他后送至乌克兰的法庭。米尔科夫要为他投靠恐怖分子而付出代价。
两条铁路从灯火通明的轻轨车站延伸出来,穿过十字路口。一列从联合车站方向过来的E线列车即将进站。站台不拥挤,从展览中心出来的人没多少去往车站入口。
她走入列车的最后一节车厢,车厢内只有一个空位——在左边,单人座,阿米娅理所当然地坐下。搭车的人大多没闲着,许多年轻人在看手机上的短视频,偶尔有人发消息。
阿米娅今天外出并非无所事事,她要追踪一个Niesmiertelni的成员。Niesmiertelni近期打算制造无差别袭击,监听的情报中不得而知具体地点,需要找个人“了解”更多详细信息。
一个斯拉夫人站在车厢里最偏僻的角落,他手里提着帆布包,不沉重。他带着警觉的眼神环视车厢内每个乘客,微微透露出一丝敌意。他就是目标。
阿米娅将目光放到车窗外,她摸了摸衣兜里的格洛克19手枪。实话说,现在就是动手的最佳时机,可现在周围有人,不是该干预的时候,所以她干脆继续装作普通人,若无其事的滑手机。
列车穿过夜幕与雨水,离开喧嚣的市中心地带。阿米娅看了一会儿雨景,关上手机。外面风景的移动速度放缓。列车开始进站。下一站不是她的目的地,其他乘客同样无动于衷。许多汽车停在路边,大灯和双跳灯照亮雨水。
列车停稳后,斯拉夫人瞟了一眼自己,突然站起身,大步走向车门,右手摸着腰间,像要拿出什么东西。
雨水飘进车厢。斯拉夫人双脚刚踩上站台,阿米娅冲上前去,一把撞下站台。
她拔出带消音器的手枪,死死顶着斯拉夫人的后背。列车车头的灯光如同屏障般笼罩住两人,没有乘客与路人能看到这里发生了什么。
对于她自己而言,行动越低调越好。如果有局外者将这一切上传到网络,那么秘密就永远不再是秘密。
斯拉夫人迟钝一秒钟后,右肘狠狠砸向阿米娅的鼻梁,他很快将腰间的M9手枪抓在手上。
一发9毫米子弹打向天空——阿米娅很快夺回局势——她的手也在M9手枪上。她努力调转枪头,手枪意外地击发第二枪。
枪声使车站内所有人惊叫起来,除了阿米娅。耳朵一时听不见其他声音。没有抑制器的枪的枪声非常响亮,而且那把M9手枪枪口的位置离自己耳朵很近。
斯拉夫人的右手开始出血,他一发力撞倒阿米娅,双手握住手枪,胡乱朝自己开枪。一颗子弹擦过她的脸颊。血和雨水浸透她深褐色的长发。
这一切都在五秒内发生。
斯拉夫人打空了手枪,他开始拖着帆布包试图逃跑,同时从包里面掏出一把TEC-9冲锋枪,再次朝阿米娅疯狂开火。
在那之前,阿米娅忍着脸上的疼痛,爬回站台。子弹全打在列车车身上,车厢内的乘客纷纷倒地。
阿米娅躲过玻璃碎渣,用左手举起格洛克19手枪,视线对准横穿马路中的斯拉夫人。
噗。斯拉夫人踉跄着摔倒在湿漉漉的地面上,他的左腿挨了一枪。
雨更大了,车窗玻璃上的水珠变成水流,再变成瀑布。闪电的火光照亮路面,枪声和人群惊叫声盖过雨声。
她从两节车厢之间的缝隙看到外面,斯拉夫人同时发现了自己,将冲锋枪内所有子弹倾泻干净。车厢里又有几个乘客倒下去,车门上多出几个小窟窿。
阿米娅站了起来,瞄准他的手臂,他的TEC-9冲锋枪掉在路面上。
站台无人停留,对向的列车直接过站。
周围在一瞬间安静下来,就像这一切根本没有发生过,只有淅淅沥沥的大雨声和阿米娅自己的呼吸声。
雨水飘进列车,车厢里大多数中弹的人死了,剩下寥寥无几的幸存者处于惶恐当中。
阿米娅抓住中弹的斯拉夫人,使劲拖向路边的一辆特斯拉轿车。她的同伴在那里接应自己。
又过了几秒,阿米娅听见帆布包里传出反常的哔哔声,她知道那意味着什么。
她本能地趴下,把斯拉夫人压在身下。
很快马路上出现一大团可怕的火球,它释放冲击波,撕裂列车车厢和小半座车站。一个路过的人被活活抛入马路的另一侧,剩下一片血迹。接下来是最响亮的爆炸声,惊动匆匆赶来的洛杉矶警察。
阿米娅忍痛从地上爬起来,身后的车站顶棚消失了,大片雨水落下来,模糊视线,让眼球发疼。
车站附近异常混乱。警察和救援人员们围着被损毁的列车。不断有人被抬出来,有些还活着,有些失去了某些身体部位。
被拦在警戒线外的群众夹着伞,拿手机拍照。有些人看起来巴不得整个街区都被炸翻天。一个记者正在纠缠一名目击者,对方一脸茫然,什么都说不出。
“快上车!”车门打开,阿米娅赶紧将斯拉夫人塞入汽车后座。
“你太慢了,被警察抓到的话没人能帮你。“坐在驾驶座上的石上琳嘟哝着。
“你刚才可以下来帮我一把,我就不用为这种破事担心了。”阿米娅捂着脸上的伤口,还在渗血。
“我没带创可贴,拿这个擦干净。”石上琳从后视镜瞥了阿米娅一眼,顺手丢出一包纸巾。
“不胜感激。现在我们快走人吧。”
汽车冲破雨水,穿过火光与人群,留下转瞬即逝的残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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